第六十章 层岩巨渊浅游记(四)
两人通过通道,走了一段崎岖的矿道,然后便来到崎岖石厅。
“有点不对劲。”
刚踏入崎岖石厅,阮元无忧的脸色便猛然一变,道。
“嗯,这里的气息有点问题。”玉原脸色平静,道。
空气中的气息有点让玉原不舒服,那是一种说不上来的不对劲,若硬要打个比方,现在的玉原就像是落入蚁群的人,虽然知道自己一脚就能踩死大半的蚂蚁,但那种密密麻麻的感觉还是让自己难受。
“不,我不是说这个,我是说……自我们进入这片地域,就有几道目光一直在盯着我们。”阮元无忧说道。
“无妨,是一些盗宝团而已。”玉原摆摆手,说道。
阮元无忧能感应到的,玉原自然也感应到了,不过那些目光来自于一些并不强盛的气息,他也便不在乎。
阮元无忧抱着双臂,道:“没想到盗宝团也能来到层岩巨渊这么深的地方……真是有些手段。”
“这天底下,有本事的人太多了,不可小觑任何一个人,虽然盗宝团臭名昭著,不过在潜行和偷盗这方面,他们还是可圈可点的。”玉原笑道,“起码,换成我,就没有办法在不施展超出人类极限的力量的情况下,还能进入层岩巨渊。”
“嗯……”阮元无忧抱臂沉思半响,忽然阴恻恻地笑了起来,冲着玉原挑了挑眉头。
“嗯?嗯。”
玉原先是一愣,旋即又了然的点点头,顿时朝着盗宝团的方向走去。
五分钟后,玉原提着一个黑色短发,身材瘦小的男人走了过来。
“大侠,饶命啊大侠,我就一小偷,我可没干啥杀人放火的事,不至于要我的命吧……”
那男人双手合十,哭丧着脸,嚎叫道。
“嗯,不会要你的命。”玉原不咸不淡地说道。
说完,他想了想,又加上了一句:“只要你好好配合,回答我们的问题。”
言下之意,若是不肯好好配合,就要你的命。
“我,我一定好好配合,只要是我知道的,我都告诉您。”听出玉原的言外之意,男人喉头滚动几下,讪笑道。
坐在大石上,一口一口喝着小酒的阮元无忧见玉原提着男人过来,起身问道:“你,有见过翠珏岩吗?”
男人一愣,满脸疑惑地问道:“大、大人,翠珏岩是什么?”
“一种绿色的矿石,”玉原从阮元无忧手里夺过酒葫芦,又从他衣兜里摸出酒杯,给自己倒了一杯,一边小酌一边说道,“常人靠近这种矿石,就会失去理智,性情大变。”
“我确实见过一种绿色的矿石,但是不能保证是不是您说的翠珏岩。”男人沉吟片刻,脑中不断思索,然后开口说道。
说罢,他脸上流露出难以掩盖的恐惧,继续道:“而且那里很危险,有一群蘑菇一样的魔物在守卫,那种魔物我从没见过,所以我不敢靠近。”
“你说的是荧光狭道吧。”玉原打开层岩巨渊的地图,上面标有一些特殊位置的特殊信息。
在荧光狭道里有一种奇异的魔物,它们身似蘑菇,拥有漂浮在空中的能力,能操纵水元素。
资料显示,它们生长在水旁边的杂草丛中,会攻击身边除同族以外的任何生物,但它们的战斗欲望很低,以至于攻击节奏很慢,要几分钟才会进行一次有效的攻击。
遇见它们的话绕开就行了,超出一定距离它们就会自己重新草丛里,安安分分的吃草。
是的,它们是食草动物。
“额……我也不知道那里是什么地方,我没有层岩巨渊的地图……”男人尴尬的挠了挠后脑勺,说道,“不过我还记得过去的路,我可以带你们去。”
玉原似笑非笑地看向他,道:“你不怕我们解决不了魔物,反而被魔物解决掉,然后把你也一起带走?”
“额,就算我说我怕,您会放我走吗?”男人一脸认命地说道。
“不会。”阮元无忧毫不犹豫的答道。
男人顿时耸耸肩,道:“那不就是了,反正伸头是一刀,缩头也是一刀,不如满足一下二位大人,说不定两位大人拿到宝物后,还能赏我点汤水。”
玉原轻笑道:“你倒是聪明,这样吧,你带我们去找那绿色矿石,若那绿色矿石真是我们要找的,那我也不会亏待你。”
“那就多谢大人了。”男人谄媚地笑道,“那两位大人请跟我来。”
说着,男人便向着一旁走去。
玉原和阮元无忧对视一眼,跟着男人前进。
男人带着玉原和阮元无忧通过一个隐蔽的地下通道,来到了荧光狭道东南方位的一个小角落。
“这里就是荧光狭道啊,看上去挺美丽的。”阮元无忧看着面前的景色,赞道。
荧光狭道,是一处洼地,在这里水流充足,植被丰茂。
但这里生长的可不是翠绿的青草,而是红红的杂草以及一些奇形怪状的蘑菇。
“相比于荧光狭道的景色,你能找到一条如此隐秘的通道才是令我吃惊的事情。”玉原看着身侧盗宝团的男人,说道。
“没什么,也是无意间找到的。”男人讪笑道。
“运气,也是一种本事,就像我们始终碰不上翠珏岩,而你无意间就能找到那价值连城的宝矿。”玉原淡淡地说道。
阮元无忧听完,斜着头看向玉原,道:“你已经确定他带我们去找的就一定是翠珏岩?”
“我不敢肯定他带我们去找的一定是翠珏岩,但我们附近的确有翠珏岩,起码我已经看到了翠珏岩的元素痕迹。”玉原说道。“话说你不是能引导元素吗?怎么感知不到元素?”
听到玉原谈论元素的话题,那盗宝团的男人自觉的站到一边。
善于察言观色的他十分清楚,若是听了玉原和阮元无忧的谈话,日后肯定就得和他们绑在一艘船上了。
知道了秘密的人,要么是能共坐一桌的同伴,要么就是永远能保守秘密的死人。
他既不想放弃盗宝团的生活,成为玉原和阮元无忧的同伴,也不想成为黄土之下的死人;所以他选择了眼不见、耳不听,蹲在角落里背对着玉原,两只手捂住自己的耳朵。
“倒是聪明人。”
阮元无忧看到他的行为,笑了笑,然后回答玉原的问题:“嗯……我能引导元素,主要是因为呼吸法,次要其实是因为剑术。”
“我的呼吸法有七种,分别是能引导火元素的天照流,能引导水元素的捉浪流,能引导风元素的四风流、能引导岩元素的重璋流和能引导雷元素的鸣雷流;而剩下的狭雾流是单纯的剑术,时狱流则是能大幅提升体魄的强度。”
“在这七种剑术能引导元素力,是需要同时施展剑术和呼吸法的,不论是单纯的使用剑术或是单纯的使用呼吸,都无法进行元素的引导,只有一门是例外,那就是能引导风元素的四风流。”
“唯有四风流,我可以在单纯使用呼吸的情况引导风元素。”
玉原疑惑道:“这是为何?”
“因为它是完整的。”阮元无忧解释道,“师父教导我这七门剑术的时候跟我说过,他其实专修的是狭雾流剑术,并非其他剑术,而狭雾流剑术实际上是由四风流剑术演变而成。”
“因此狭雾流和四风流这两门剑术是最完整的,而其他的五种剑术,他只会基础的呼吸以及部分剑术。”
“比如说能引导水元素的捉浪流剑术,他只会其中三式;能引导火元素和雷元素的天照、鸣雷两门剑术,他就只会各自的一式,能引导岩元素的重璋流剑术,他甚至只会一式之中的一招。”
“至于时狱流剑术,他倒是十二式全习,但对于呼吸的方法也只是一知半解,以至于我现在只能一段段的使用时狱流剑术,不能像师父描述中那样流畅、连贯的施展。”
玉原摸着下巴,心中喃喃道:十二式……呼吸……怎么感觉有点熟悉,好像很久以前听过。
算了,不管了,找翠珏岩要紧。
“原来是这样,倒是可惜了。”玉原耸耸肩,说道,“不过比起那个,还是向找到翠珏岩才是。”
“嗯。”阮元无忧看着玉原的表情,有些失望。
他将自己所学的东西全部告诉玉原,就是希望这个有可能来自于天外的人能够知道点什么。
但从玉原的表情上来看,他啥也不知道。
“喂,那边那个谁,带路。”玉原朝着蹲在一旁的盗宝团男人,喝道。
大喝声透过盗宝团男人的手掌,传到他的耳边。
那男人马上就站起来了,讪笑道:“马上来,马上来。”
在盗宝团男人的带领下,玉原和阮元无忧来到荧光狭道北边的一座较大的岛屿之上。
刚登上这座岛屿,草地上就突然浮出几只蘑菇一样的蓝色魔物。
那蓝色魔物近似魔物和水母的结合,就像是蘑菇的菌伞地下长了五只水母的触手,而触手之下就是魔物的脸。
那脸肥嘟嘟的,两只好像是眼睛的器官看上去大大的。
有一种大眼萌物的感觉。
“这魔物,看着挺可爱的。”阮元无忧拿起酒葫芦,嘬了一口美酒,笑道。
“嗯……如果它能驯服的话,抓一只回去给我妹妹倒是不错。”玉原嘴上笑着调侃。
“可惜这种魔物好像没法驯服。”阮元无忧摊开手,说道。
玉原笑了笑,也没说什么。
确实,一般来说的确没法驯服,但若是能有禽兽师的驯兽之术,就不一定了。
在一人之下的世界中,有一种门派,他们以驯兽为主,依靠猛兽战斗,他们的驯兽之术乃天下一绝,有能者甚至可以驯服微生物,实在是可怕至极。
若是有他们的驯兽之术,给玉露驯服一只这种魔物,也是可以的吧。
“去。”
面对这些魔物的阻拦,玉原只是一挥手,大量的炁就从手中飞出,化作一掌肉眼不可见的炁之掌,一掌就把魔物们扇到几百米之外。
“搞定。”玉原拍拍手,笑道。
“这是,风元素的力量?”阮元无忧问道。
玉原摇了摇头,笑道:“这是秘密,暂时不可说。”
阮元无忧耸耸肩,“好吧。”
解决了挡在路上的魔物,三人继续往前。
这座岛上并不平静,刚进入没多久,就有另一头魔物挡路了。
岩龙蜥。
“这破地方可真是举步维艰啊。”阮元无忧深深地叹气,拔出自己的剑。
“时狱流·三式·烈日红镜!”
阮元无忧口中如诵唱般言罢,身形自地上一跃,似燕雀滑翔般跃至岩龙蜥的上方,尔后一瞬间斩出两刀,刀路画出一个倒8型。
红色的刀路宛若一面通红的镜子,映照出死神的身影。
两刀下去,岩龙蜥的脑袋应声而断。
“呼……”
纳刀入鞘,阮元无忧倾吐出一道白汽,道:“接下来,没有阻碍了吧?”
“那可说不准。”玉原目光一扫,饶有趣味的笑道,“瞧那。”
阮元无忧顺着玉原的目光看去,便看到一个紫色的身影提着一盏紫色的灯笼,在岛屿的中心游荡。
“愚人众的雷萤术士?怎么就她一个人?”阮元无忧奇怪道。
愚人众一般来说以小队为组别来完成任务,单独一个人属实少见。
“去问问呗。”玉原笑道。
说完,玉原便走上前去,和雷萤术士攀谈起来。
“你是谁?为什么会在这里?”
走近雷萤术士,还未等玉原开口,那雷萤术士便先发问了。
“我觉得在质问别人之前,先说明自身情况,是最基本的礼貌,至冬的士兵。”玉原面上微笑,说道。
雷萤术士沉默片刻,道:“卡塔琳娜·雪奈茨芙娜。名字是我们最不值得保守的情报,我只能透露这些,抱歉啦。”
这位雷英术士的声音很好听,就如玉原前世老家家中房檐垂下的风铃一般,叮叮当当的轻快又悦耳,充满着少女感。
而上一位和玉原交谈过的雷萤术士,也就是阿夫杰耶夫娜·波耶索娜娃,她的声音就比较成熟,少女感淡了不少。
“嗯,先报上姓名,虽然是最不值得保守的情报,但也符合璃月的利益。”玉原点头道,“我名玉原,是一位冒险家,这位是我的同伴,阮元无忧,一位稻妻武士,另外一位嘛……导游。”
“那么,我有一个疑问,身为愚人众,你为什么会单独在此活动?”
卡塔琳娜说道:“机密。”
“我猜也是,在继续聊下去之前,我们能不能换个地方,这里貌似,不太平。”玉原说着,看向身后的不远处,几只蘑菇魔物从他们身后的位置飘来,道,“虽然我们都不怕那种魔物,但是那毕竟是一个麻烦。”
“或许有人会喜欢麻烦,但一定不是我们仨。”
卡塔琳娜看了看远处的蘑菇魔物,说道:“是啊,在这种地方搭话可一点都不浪漫,有什么话请来我的藏身点一叙吧。”
言罢,卡塔琳娜便离开了。
“我们要跟上去吗?”盗宝团男人迟疑道,“那可是愚人众啊,从我们组织的情报上来看,那可不是什么助人为乐的组织。”
“组织是组织,个体是个体,你不能因为组织的大致方向和风格,而忽视个人,也不能因为个人的行为而上升到整个组织。”玉原摆摆手,解释道,“除非那个人在组织里有一定话语权,比如博士啊、女士啊、散兵啊那些愚人众的首脑。”
“若是遇见他们,我会毫不犹豫的取下他们的项上人头。”
阮元无忧认可地点点头。
盗宝团男人也不便说些什么,三人就这样跟着卡塔琳娜前往了她的藏身点。
卡塔琳娜的藏身点很简陋,她的藏身点搭建在岛屿一处凹陷的石壁之下,只有一顶简陋红布和木棍打起来的帐篷、隔绝大地的草铺、几本打发时间用的书籍和一些物资。
“你们几个果然来了,请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吧。”卡塔琳娜说着,在摆放物资的箱子里翻找,“我这里还有些……嗯……红茶,没有了……砂糖,也没有了……牛奶,呕……”
“酸掉了,我稍后丢掉好了……真是不好意思。”
“不过火水还多得是,也有硬饼干做差点,还有酸果酱……嗯,足够开个茶会了。”
玉原摆摆手,笑道:“且慢,我们不是来开茶会的。”
“话说你们都是用火水开茶会的吗?”阮元无忧吐槽道。
火水,是至冬国的一种高度酒,那酒精浓度不是一般人能喝的。
就连迪卢克这位大公子,一杯火水下去,也得睡三天。
用这种酒来开茶会,阮元无忧难以想象。
“对啊,很奇怪吗?”卡塔琳娜自然的回答。
“嗯……免了,我们不是来开茶会的,话说你这又找东西招待我们,又开茶会的,想干嘛呢?”阮元无忧摇摇头,说道,“是有什么事情找我们帮忙吗?”
“恰到好处地分享食物和情报,可以堵住询问者的嘴。”卡塔琳娜回答道,“……我们的手册是这么说的。”
“……现在食物有了,情报呢?”阮元无忧沉默片刻,道。
“嗯?”卡塔琳娜一愣,道,“刚刚那就是呀。”
“?”阮元无忧一脸迷茫,回忆起自己和卡塔琳娜的所有对话,然后笃定道,“你什么情报都没有说吧?”
“《愚人众先遣部队训练手册》附录4-4,第32条:恰到好处地分享食物和情报,可以堵住询问者的嘴。喏。”卡塔琳娜说道。
阮元无忧捂了捂额头,叹了口气。
“……嗯,你应该是有事情找我们帮忙吧?说说吧。”沉默了许久的玉原,说道。
“没有啦。”卡塔琳娜笑了笑,说道。
“不必辩解,谎言对我来说无异于烈阳下的肥皂泡,根本无需伸手去戳。”玉原说道,“你的身体精确的表达出了你现在的心情,你很担忧,也很揪心,也有恐慌。”
“而且你的补给线断了很久吧,你已经很久没有饮用酒水以外的水分了,也很久没有进食过富有营养的食物了。”
你的五脏之气很乱了,这句话玉原没说出来。
“说说吧,有什么忙我能帮的?我虽不是圣人,更不是善人,但也不至于冷漠。”玉原饮了一口火水,笑道。
“……”
卡塔琳娜沉默良久,说道:“是这样的……我的科利亚……我的队员尼古拉和我失散了,所以我想拜托你们寻找他留下的线索。”
“如果他还活着,请带他来见我。如果他牺牲了……也请让我知道。”
“在我们撤退的途中,他和小队失散了,后来我回来找他,结果自己也和其他人失散了。”
“嗯……”玉原打断了卡塔琳娜的话,道,“其他的不必再往下说了,你有他的东西吗?只要是亲手经过他的手的,都可以。”
卡塔琳娜想了想,从自己的书籍的夹层里拿出一封信,说道:“这是他曾经写给我的信,你要这个干什么?”
“嗯……”玉原感受了一下信上残留的气息,再将自己的气机感知笼罩整个层岩巨渊。
对比了几分钟之后,玉原说道:“不必去寻找了,你的队员尼古拉已经不在层岩巨渊之内了,但究竟是死了,还是什么情况,我就不知道了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……就凭借这封信?”卡塔琳娜疑惑道。
“就凭借这封信。”玉原淡淡地说道,“信上有你的队员尼古拉的气息,而只要有气息,又在层岩巨渊之内,就没有任何生命体能躲得过我的见闻色霸气。”
“你若是不信的话,你大可以去层岩巨渊的任何地方,然后再回来,我可以精确的说出你所去过的任何地方。”
玉原的话极其自信,言语中充斥着笃定,可卡塔琳娜怎能相信如此匪夷所思的事情?
卡塔琳娜想了想,提着自己的萤灯就出去了。
约莫是两个小时之后,卡塔琳娜回来了,她面具下的眼睛盯着玉原,等他说出一个答案。
“你刚刚去了崎岖石厅,绕着崎岖石厅走了半圈,又去了荧光狭道的上游,顺着河流走到了荧光狭道的源头,又源头绕远路走回来,速度还挺快。”玉原用手指在地图上画出卡塔琳娜的路线,淡淡地说道。
“我说过了,只要不出层岩巨渊,一切的生命体都逃不出我的见闻色霸气。”
虽然那玩意压根不叫见闻色霸气。
事实摆在眼前,容不得卡塔琳娜不信的道理。
“他……是死了吗?”卡塔琳娜的声音依旧如风铃般悦耳,可那悦耳的声音却不住的颤抖,就似狂风中的风铃,岌岌可危的晃动着自身,仿佛下一瞬就要坠地一般。
“我不确定,他的气息在层岩巨渊内只有三处,一处是这儿,也就是你的信,一处是崎岖石厅下方的遗迹的过道,一处就是遗迹,三处气息都很微弱”玉原摇摇头,说道,“气息这种东西,并不是只要触碰过物体,物体就会留下气息,而是要长时间的接触才能留下。”
“这封信是他写的,写信的时间足够留下气息,至于其他的两处,要么就是休息过的地方,要么就是埋骨地。”
“不过我更倾向于是休息过的地方,因为若是埋骨地的话,气息现在应该会消散,而不是残留。”
卡塔琳娜跌坐在草铺上,抱着自己的双腿喃喃自语:“科利亚不可能丢下我去做逃兵的……他不会临阵脱逃的。科利亚,请不要让女皇大人蒙羞,不要让我蒙羞……”
让卡塔琳娜自己待了十几分钟后,玉原觉得她应该已经冷静下来了,便走到她身前蹲下,道:“那么,这位卡塔琳娜小姐,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。”
“嗯……也许我还回去找我的科利亚吧。”卡塔琳娜想了想,说道,“如果他还活着,作为女皇陛下的愚人众,我会猎取那个叛徒的首级,无论他逃到哪里,藏到什么时候。”
“如果他已经牺牲了,作为他的姐姐,我也将迎向每一位愚人众必然面临的命运,并且为他而自豪。”
玉原皱起眉头,问道:“那你的身体呢?你的身体已经禁不起再次折腾了吧?不考虑一下自己吗?”
卡塔琳娜摇摇头,说道:“当我进入愚人众的时候,我的死亡,就已经被我抛之脑后了,我所流下的每一滴鲜血,都不是没有意义的。”
“呼……”玉原长叹一口气,望向层岩巨渊的顶层岩壁,说道,“究竟什么时候你们愚人众才能明白,生命不是由自己能决定的。”
“你的性命不是属于你个人的,更不是属于其他人的,少女。”
玉原伸出手指,点在卡塔琳娜的眉心上,声音温柔地好似冬日的暖阳。
“睡去吧。”
言罢,一股炁就涌入卡塔琳娜的身体,没过半秒,卡塔琳娜就瘫倒在草铺上睡去了。
“至冬国的女皇,终有一天,我要当面问问她。”
玉原看着倒在草铺上沉沉睡去的卡塔琳娜,捏紧双拳,眸中腾起熊熊怒焰,说出的每一个字用力的仿佛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般,“她究竟把别人的生命当成什么了!她与天理决战的祭品吗?!”
柯莱、玉露、那三个身死的邪眼使用者、牺牲在魔龙乌萨手里的西风骑士们、迪卢克的父亲、无数个被他们当成人体实验对象的婴儿、蒙德曾经被强征的青少年等等。
那些人的身影,那些记载愚人众残酷手段的资料,不断浮现在玉原的眼前。
“我已经,怒不可遏了!”
玉原目中凶焰似要化为实质喷薄而出,他怒而掌击山壁,倾尽全力的一掌将整座山壁轰成碎末!
“好、好恐怖……”
盗宝团的男人早已被吓得躲在一旁的大石后面,看着发怒的玉原,全身颤抖地蜷缩起来,就像是一只被吓坏的鹌鹑。
阮元无忧则是惊骇于玉原的这一掌的威力。
虽然这块石壁只有几十米高,可能一掌将其完全击碎,而且是还打成碎末!
足够让阮元无忧感到无比的震惊。
一掌将心中的郁气发泄的差不多,玉原抱起卡塔琳娜,便往回走。
他不能把卡塔琳娜放在这里让她去送死,这种事情他做不到,哪怕卡塔琳娜的意愿就是如此。
人的生命,并不是全部属于人自己,一部分属于天地,一部分属于朋友,一部分属于亲人,最后才是自己。
人没有权力决定自己是否能去死,那是完全自私自利的人才会干的事情。
阮元无忧看着玉原离去的方向,起身跟了上去,却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被玉原一掌击碎的山壁。
而就是这一眼,阮元无忧看到了意料之外的东西。
一块西瓜大小的绿色岩石!
阮元无忧掏出自己的矿石手册,擦去矿石上的尘土,仔细对比了一下那绿色的岩石和矿石手册上的图案。
“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,得来全不费功夫啊!”
阮元无忧兴奋地叫道,抱起地上的翠珏岩就追上了玉原的步伐。
“别丢下我啊!”
盗宝团男人嚎叫的追上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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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有点不对劲。”
刚踏入崎岖石厅,阮元无忧的脸色便猛然一变,道。
“嗯,这里的气息有点问题。”玉原脸色平静,道。
空气中的气息有点让玉原不舒服,那是一种说不上来的不对劲,若硬要打个比方,现在的玉原就像是落入蚁群的人,虽然知道自己一脚就能踩死大半的蚂蚁,但那种密密麻麻的感觉还是让自己难受。
“不,我不是说这个,我是说……自我们进入这片地域,就有几道目光一直在盯着我们。”阮元无忧说道。
“无妨,是一些盗宝团而已。”玉原摆摆手,说道。
阮元无忧能感应到的,玉原自然也感应到了,不过那些目光来自于一些并不强盛的气息,他也便不在乎。
阮元无忧抱着双臂,道:“没想到盗宝团也能来到层岩巨渊这么深的地方……真是有些手段。”
“这天底下,有本事的人太多了,不可小觑任何一个人,虽然盗宝团臭名昭著,不过在潜行和偷盗这方面,他们还是可圈可点的。”玉原笑道,“起码,换成我,就没有办法在不施展超出人类极限的力量的情况下,还能进入层岩巨渊。”
“嗯……”阮元无忧抱臂沉思半响,忽然阴恻恻地笑了起来,冲着玉原挑了挑眉头。
“嗯?嗯。”
玉原先是一愣,旋即又了然的点点头,顿时朝着盗宝团的方向走去。
五分钟后,玉原提着一个黑色短发,身材瘦小的男人走了过来。
“大侠,饶命啊大侠,我就一小偷,我可没干啥杀人放火的事,不至于要我的命吧……”
那男人双手合十,哭丧着脸,嚎叫道。
“嗯,不会要你的命。”玉原不咸不淡地说道。
说完,他想了想,又加上了一句:“只要你好好配合,回答我们的问题。”
言下之意,若是不肯好好配合,就要你的命。
“我,我一定好好配合,只要是我知道的,我都告诉您。”听出玉原的言外之意,男人喉头滚动几下,讪笑道。
坐在大石上,一口一口喝着小酒的阮元无忧见玉原提着男人过来,起身问道:“你,有见过翠珏岩吗?”
男人一愣,满脸疑惑地问道:“大、大人,翠珏岩是什么?”
“一种绿色的矿石,”玉原从阮元无忧手里夺过酒葫芦,又从他衣兜里摸出酒杯,给自己倒了一杯,一边小酌一边说道,“常人靠近这种矿石,就会失去理智,性情大变。”
“我确实见过一种绿色的矿石,但是不能保证是不是您说的翠珏岩。”男人沉吟片刻,脑中不断思索,然后开口说道。
说罢,他脸上流露出难以掩盖的恐惧,继续道:“而且那里很危险,有一群蘑菇一样的魔物在守卫,那种魔物我从没见过,所以我不敢靠近。”
“你说的是荧光狭道吧。”玉原打开层岩巨渊的地图,上面标有一些特殊位置的特殊信息。
在荧光狭道里有一种奇异的魔物,它们身似蘑菇,拥有漂浮在空中的能力,能操纵水元素。
资料显示,它们生长在水旁边的杂草丛中,会攻击身边除同族以外的任何生物,但它们的战斗欲望很低,以至于攻击节奏很慢,要几分钟才会进行一次有效的攻击。
遇见它们的话绕开就行了,超出一定距离它们就会自己重新草丛里,安安分分的吃草。
是的,它们是食草动物。
“额……我也不知道那里是什么地方,我没有层岩巨渊的地图……”男人尴尬的挠了挠后脑勺,说道,“不过我还记得过去的路,我可以带你们去。”
玉原似笑非笑地看向他,道:“你不怕我们解决不了魔物,反而被魔物解决掉,然后把你也一起带走?”
“额,就算我说我怕,您会放我走吗?”男人一脸认命地说道。
“不会。”阮元无忧毫不犹豫的答道。
男人顿时耸耸肩,道:“那不就是了,反正伸头是一刀,缩头也是一刀,不如满足一下二位大人,说不定两位大人拿到宝物后,还能赏我点汤水。”
玉原轻笑道:“你倒是聪明,这样吧,你带我们去找那绿色矿石,若那绿色矿石真是我们要找的,那我也不会亏待你。”
“那就多谢大人了。”男人谄媚地笑道,“那两位大人请跟我来。”
说着,男人便向着一旁走去。
玉原和阮元无忧对视一眼,跟着男人前进。
男人带着玉原和阮元无忧通过一个隐蔽的地下通道,来到了荧光狭道东南方位的一个小角落。
“这里就是荧光狭道啊,看上去挺美丽的。”阮元无忧看着面前的景色,赞道。
荧光狭道,是一处洼地,在这里水流充足,植被丰茂。
但这里生长的可不是翠绿的青草,而是红红的杂草以及一些奇形怪状的蘑菇。
“相比于荧光狭道的景色,你能找到一条如此隐秘的通道才是令我吃惊的事情。”玉原看着身侧盗宝团的男人,说道。
“没什么,也是无意间找到的。”男人讪笑道。
“运气,也是一种本事,就像我们始终碰不上翠珏岩,而你无意间就能找到那价值连城的宝矿。”玉原淡淡地说道。
阮元无忧听完,斜着头看向玉原,道:“你已经确定他带我们去找的就一定是翠珏岩?”
“我不敢肯定他带我们去找的一定是翠珏岩,但我们附近的确有翠珏岩,起码我已经看到了翠珏岩的元素痕迹。”玉原说道。“话说你不是能引导元素吗?怎么感知不到元素?”
听到玉原谈论元素的话题,那盗宝团的男人自觉的站到一边。
善于察言观色的他十分清楚,若是听了玉原和阮元无忧的谈话,日后肯定就得和他们绑在一艘船上了。
知道了秘密的人,要么是能共坐一桌的同伴,要么就是永远能保守秘密的死人。
他既不想放弃盗宝团的生活,成为玉原和阮元无忧的同伴,也不想成为黄土之下的死人;所以他选择了眼不见、耳不听,蹲在角落里背对着玉原,两只手捂住自己的耳朵。
“倒是聪明人。”
阮元无忧看到他的行为,笑了笑,然后回答玉原的问题:“嗯……我能引导元素,主要是因为呼吸法,次要其实是因为剑术。”
“我的呼吸法有七种,分别是能引导火元素的天照流,能引导水元素的捉浪流,能引导风元素的四风流、能引导岩元素的重璋流和能引导雷元素的鸣雷流;而剩下的狭雾流是单纯的剑术,时狱流则是能大幅提升体魄的强度。”
“在这七种剑术能引导元素力,是需要同时施展剑术和呼吸法的,不论是单纯的使用剑术或是单纯的使用呼吸,都无法进行元素的引导,只有一门是例外,那就是能引导风元素的四风流。”
“唯有四风流,我可以在单纯使用呼吸的情况引导风元素。”
玉原疑惑道:“这是为何?”
“因为它是完整的。”阮元无忧解释道,“师父教导我这七门剑术的时候跟我说过,他其实专修的是狭雾流剑术,并非其他剑术,而狭雾流剑术实际上是由四风流剑术演变而成。”
“因此狭雾流和四风流这两门剑术是最完整的,而其他的五种剑术,他只会基础的呼吸以及部分剑术。”
“比如说能引导水元素的捉浪流剑术,他只会其中三式;能引导火元素和雷元素的天照、鸣雷两门剑术,他就只会各自的一式,能引导岩元素的重璋流剑术,他甚至只会一式之中的一招。”
“至于时狱流剑术,他倒是十二式全习,但对于呼吸的方法也只是一知半解,以至于我现在只能一段段的使用时狱流剑术,不能像师父描述中那样流畅、连贯的施展。”
玉原摸着下巴,心中喃喃道:十二式……呼吸……怎么感觉有点熟悉,好像很久以前听过。
算了,不管了,找翠珏岩要紧。
“原来是这样,倒是可惜了。”玉原耸耸肩,说道,“不过比起那个,还是向找到翠珏岩才是。”
“嗯。”阮元无忧看着玉原的表情,有些失望。
他将自己所学的东西全部告诉玉原,就是希望这个有可能来自于天外的人能够知道点什么。
但从玉原的表情上来看,他啥也不知道。
“喂,那边那个谁,带路。”玉原朝着蹲在一旁的盗宝团男人,喝道。
大喝声透过盗宝团男人的手掌,传到他的耳边。
那男人马上就站起来了,讪笑道:“马上来,马上来。”
在盗宝团男人的带领下,玉原和阮元无忧来到荧光狭道北边的一座较大的岛屿之上。
刚登上这座岛屿,草地上就突然浮出几只蘑菇一样的蓝色魔物。
那蓝色魔物近似魔物和水母的结合,就像是蘑菇的菌伞地下长了五只水母的触手,而触手之下就是魔物的脸。
那脸肥嘟嘟的,两只好像是眼睛的器官看上去大大的。
有一种大眼萌物的感觉。
“这魔物,看着挺可爱的。”阮元无忧拿起酒葫芦,嘬了一口美酒,笑道。
“嗯……如果它能驯服的话,抓一只回去给我妹妹倒是不错。”玉原嘴上笑着调侃。
“可惜这种魔物好像没法驯服。”阮元无忧摊开手,说道。
玉原笑了笑,也没说什么。
确实,一般来说的确没法驯服,但若是能有禽兽师的驯兽之术,就不一定了。
在一人之下的世界中,有一种门派,他们以驯兽为主,依靠猛兽战斗,他们的驯兽之术乃天下一绝,有能者甚至可以驯服微生物,实在是可怕至极。
若是有他们的驯兽之术,给玉露驯服一只这种魔物,也是可以的吧。
“去。”
面对这些魔物的阻拦,玉原只是一挥手,大量的炁就从手中飞出,化作一掌肉眼不可见的炁之掌,一掌就把魔物们扇到几百米之外。
“搞定。”玉原拍拍手,笑道。
“这是,风元素的力量?”阮元无忧问道。
玉原摇了摇头,笑道:“这是秘密,暂时不可说。”
阮元无忧耸耸肩,“好吧。”
解决了挡在路上的魔物,三人继续往前。
这座岛上并不平静,刚进入没多久,就有另一头魔物挡路了。
岩龙蜥。
“这破地方可真是举步维艰啊。”阮元无忧深深地叹气,拔出自己的剑。
“时狱流·三式·烈日红镜!”
阮元无忧口中如诵唱般言罢,身形自地上一跃,似燕雀滑翔般跃至岩龙蜥的上方,尔后一瞬间斩出两刀,刀路画出一个倒8型。
红色的刀路宛若一面通红的镜子,映照出死神的身影。
两刀下去,岩龙蜥的脑袋应声而断。
“呼……”
纳刀入鞘,阮元无忧倾吐出一道白汽,道:“接下来,没有阻碍了吧?”
“那可说不准。”玉原目光一扫,饶有趣味的笑道,“瞧那。”
阮元无忧顺着玉原的目光看去,便看到一个紫色的身影提着一盏紫色的灯笼,在岛屿的中心游荡。
“愚人众的雷萤术士?怎么就她一个人?”阮元无忧奇怪道。
愚人众一般来说以小队为组别来完成任务,单独一个人属实少见。
“去问问呗。”玉原笑道。
说完,玉原便走上前去,和雷萤术士攀谈起来。
“你是谁?为什么会在这里?”
走近雷萤术士,还未等玉原开口,那雷萤术士便先发问了。
“我觉得在质问别人之前,先说明自身情况,是最基本的礼貌,至冬的士兵。”玉原面上微笑,说道。
雷萤术士沉默片刻,道:“卡塔琳娜·雪奈茨芙娜。名字是我们最不值得保守的情报,我只能透露这些,抱歉啦。”
这位雷英术士的声音很好听,就如玉原前世老家家中房檐垂下的风铃一般,叮叮当当的轻快又悦耳,充满着少女感。
而上一位和玉原交谈过的雷萤术士,也就是阿夫杰耶夫娜·波耶索娜娃,她的声音就比较成熟,少女感淡了不少。
“嗯,先报上姓名,虽然是最不值得保守的情报,但也符合璃月的利益。”玉原点头道,“我名玉原,是一位冒险家,这位是我的同伴,阮元无忧,一位稻妻武士,另外一位嘛……导游。”
“那么,我有一个疑问,身为愚人众,你为什么会单独在此活动?”
卡塔琳娜说道:“机密。”
“我猜也是,在继续聊下去之前,我们能不能换个地方,这里貌似,不太平。”玉原说着,看向身后的不远处,几只蘑菇魔物从他们身后的位置飘来,道,“虽然我们都不怕那种魔物,但是那毕竟是一个麻烦。”
“或许有人会喜欢麻烦,但一定不是我们仨。”
卡塔琳娜看了看远处的蘑菇魔物,说道:“是啊,在这种地方搭话可一点都不浪漫,有什么话请来我的藏身点一叙吧。”
言罢,卡塔琳娜便离开了。
“我们要跟上去吗?”盗宝团男人迟疑道,“那可是愚人众啊,从我们组织的情报上来看,那可不是什么助人为乐的组织。”
“组织是组织,个体是个体,你不能因为组织的大致方向和风格,而忽视个人,也不能因为个人的行为而上升到整个组织。”玉原摆摆手,解释道,“除非那个人在组织里有一定话语权,比如博士啊、女士啊、散兵啊那些愚人众的首脑。”
“若是遇见他们,我会毫不犹豫的取下他们的项上人头。”
阮元无忧认可地点点头。
盗宝团男人也不便说些什么,三人就这样跟着卡塔琳娜前往了她的藏身点。
卡塔琳娜的藏身点很简陋,她的藏身点搭建在岛屿一处凹陷的石壁之下,只有一顶简陋红布和木棍打起来的帐篷、隔绝大地的草铺、几本打发时间用的书籍和一些物资。
“你们几个果然来了,请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吧。”卡塔琳娜说着,在摆放物资的箱子里翻找,“我这里还有些……嗯……红茶,没有了……砂糖,也没有了……牛奶,呕……”
“酸掉了,我稍后丢掉好了……真是不好意思。”
“不过火水还多得是,也有硬饼干做差点,还有酸果酱……嗯,足够开个茶会了。”
玉原摆摆手,笑道:“且慢,我们不是来开茶会的。”
“话说你们都是用火水开茶会的吗?”阮元无忧吐槽道。
火水,是至冬国的一种高度酒,那酒精浓度不是一般人能喝的。
就连迪卢克这位大公子,一杯火水下去,也得睡三天。
用这种酒来开茶会,阮元无忧难以想象。
“对啊,很奇怪吗?”卡塔琳娜自然的回答。
“嗯……免了,我们不是来开茶会的,话说你这又找东西招待我们,又开茶会的,想干嘛呢?”阮元无忧摇摇头,说道,“是有什么事情找我们帮忙吗?”
“恰到好处地分享食物和情报,可以堵住询问者的嘴。”卡塔琳娜回答道,“……我们的手册是这么说的。”
“……现在食物有了,情报呢?”阮元无忧沉默片刻,道。
“嗯?”卡塔琳娜一愣,道,“刚刚那就是呀。”
“?”阮元无忧一脸迷茫,回忆起自己和卡塔琳娜的所有对话,然后笃定道,“你什么情报都没有说吧?”
“《愚人众先遣部队训练手册》附录4-4,第32条:恰到好处地分享食物和情报,可以堵住询问者的嘴。喏。”卡塔琳娜说道。
阮元无忧捂了捂额头,叹了口气。
“……嗯,你应该是有事情找我们帮忙吧?说说吧。”沉默了许久的玉原,说道。
“没有啦。”卡塔琳娜笑了笑,说道。
“不必辩解,谎言对我来说无异于烈阳下的肥皂泡,根本无需伸手去戳。”玉原说道,“你的身体精确的表达出了你现在的心情,你很担忧,也很揪心,也有恐慌。”
“而且你的补给线断了很久吧,你已经很久没有饮用酒水以外的水分了,也很久没有进食过富有营养的食物了。”
你的五脏之气很乱了,这句话玉原没说出来。
“说说吧,有什么忙我能帮的?我虽不是圣人,更不是善人,但也不至于冷漠。”玉原饮了一口火水,笑道。
“……”
卡塔琳娜沉默良久,说道:“是这样的……我的科利亚……我的队员尼古拉和我失散了,所以我想拜托你们寻找他留下的线索。”
“如果他还活着,请带他来见我。如果他牺牲了……也请让我知道。”
“在我们撤退的途中,他和小队失散了,后来我回来找他,结果自己也和其他人失散了。”
“嗯……”玉原打断了卡塔琳娜的话,道,“其他的不必再往下说了,你有他的东西吗?只要是亲手经过他的手的,都可以。”
卡塔琳娜想了想,从自己的书籍的夹层里拿出一封信,说道:“这是他曾经写给我的信,你要这个干什么?”
“嗯……”玉原感受了一下信上残留的气息,再将自己的气机感知笼罩整个层岩巨渊。
对比了几分钟之后,玉原说道:“不必去寻找了,你的队员尼古拉已经不在层岩巨渊之内了,但究竟是死了,还是什么情况,我就不知道了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……就凭借这封信?”卡塔琳娜疑惑道。
“就凭借这封信。”玉原淡淡地说道,“信上有你的队员尼古拉的气息,而只要有气息,又在层岩巨渊之内,就没有任何生命体能躲得过我的见闻色霸气。”
“你若是不信的话,你大可以去层岩巨渊的任何地方,然后再回来,我可以精确的说出你所去过的任何地方。”
玉原的话极其自信,言语中充斥着笃定,可卡塔琳娜怎能相信如此匪夷所思的事情?
卡塔琳娜想了想,提着自己的萤灯就出去了。
约莫是两个小时之后,卡塔琳娜回来了,她面具下的眼睛盯着玉原,等他说出一个答案。
“你刚刚去了崎岖石厅,绕着崎岖石厅走了半圈,又去了荧光狭道的上游,顺着河流走到了荧光狭道的源头,又源头绕远路走回来,速度还挺快。”玉原用手指在地图上画出卡塔琳娜的路线,淡淡地说道。
“我说过了,只要不出层岩巨渊,一切的生命体都逃不出我的见闻色霸气。”
虽然那玩意压根不叫见闻色霸气。
事实摆在眼前,容不得卡塔琳娜不信的道理。
“他……是死了吗?”卡塔琳娜的声音依旧如风铃般悦耳,可那悦耳的声音却不住的颤抖,就似狂风中的风铃,岌岌可危的晃动着自身,仿佛下一瞬就要坠地一般。
“我不确定,他的气息在层岩巨渊内只有三处,一处是这儿,也就是你的信,一处是崎岖石厅下方的遗迹的过道,一处就是遗迹,三处气息都很微弱”玉原摇摇头,说道,“气息这种东西,并不是只要触碰过物体,物体就会留下气息,而是要长时间的接触才能留下。”
“这封信是他写的,写信的时间足够留下气息,至于其他的两处,要么就是休息过的地方,要么就是埋骨地。”
“不过我更倾向于是休息过的地方,因为若是埋骨地的话,气息现在应该会消散,而不是残留。”
卡塔琳娜跌坐在草铺上,抱着自己的双腿喃喃自语:“科利亚不可能丢下我去做逃兵的……他不会临阵脱逃的。科利亚,请不要让女皇大人蒙羞,不要让我蒙羞……”
让卡塔琳娜自己待了十几分钟后,玉原觉得她应该已经冷静下来了,便走到她身前蹲下,道:“那么,这位卡塔琳娜小姐,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。”
“嗯……也许我还回去找我的科利亚吧。”卡塔琳娜想了想,说道,“如果他还活着,作为女皇陛下的愚人众,我会猎取那个叛徒的首级,无论他逃到哪里,藏到什么时候。”
“如果他已经牺牲了,作为他的姐姐,我也将迎向每一位愚人众必然面临的命运,并且为他而自豪。”
玉原皱起眉头,问道:“那你的身体呢?你的身体已经禁不起再次折腾了吧?不考虑一下自己吗?”
卡塔琳娜摇摇头,说道:“当我进入愚人众的时候,我的死亡,就已经被我抛之脑后了,我所流下的每一滴鲜血,都不是没有意义的。”
“呼……”玉原长叹一口气,望向层岩巨渊的顶层岩壁,说道,“究竟什么时候你们愚人众才能明白,生命不是由自己能决定的。”
“你的性命不是属于你个人的,更不是属于其他人的,少女。”
玉原伸出手指,点在卡塔琳娜的眉心上,声音温柔地好似冬日的暖阳。
“睡去吧。”
言罢,一股炁就涌入卡塔琳娜的身体,没过半秒,卡塔琳娜就瘫倒在草铺上睡去了。
“至冬国的女皇,终有一天,我要当面问问她。”
玉原看着倒在草铺上沉沉睡去的卡塔琳娜,捏紧双拳,眸中腾起熊熊怒焰,说出的每一个字用力的仿佛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般,“她究竟把别人的生命当成什么了!她与天理决战的祭品吗?!”
柯莱、玉露、那三个身死的邪眼使用者、牺牲在魔龙乌萨手里的西风骑士们、迪卢克的父亲、无数个被他们当成人体实验对象的婴儿、蒙德曾经被强征的青少年等等。
那些人的身影,那些记载愚人众残酷手段的资料,不断浮现在玉原的眼前。
“我已经,怒不可遏了!”
玉原目中凶焰似要化为实质喷薄而出,他怒而掌击山壁,倾尽全力的一掌将整座山壁轰成碎末!
“好、好恐怖……”
盗宝团的男人早已被吓得躲在一旁的大石后面,看着发怒的玉原,全身颤抖地蜷缩起来,就像是一只被吓坏的鹌鹑。
阮元无忧则是惊骇于玉原的这一掌的威力。
虽然这块石壁只有几十米高,可能一掌将其完全击碎,而且是还打成碎末!
足够让阮元无忧感到无比的震惊。
一掌将心中的郁气发泄的差不多,玉原抱起卡塔琳娜,便往回走。
他不能把卡塔琳娜放在这里让她去送死,这种事情他做不到,哪怕卡塔琳娜的意愿就是如此。
人的生命,并不是全部属于人自己,一部分属于天地,一部分属于朋友,一部分属于亲人,最后才是自己。
人没有权力决定自己是否能去死,那是完全自私自利的人才会干的事情。
阮元无忧看着玉原离去的方向,起身跟了上去,却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被玉原一掌击碎的山壁。
而就是这一眼,阮元无忧看到了意料之外的东西。
一块西瓜大小的绿色岩石!
阮元无忧掏出自己的矿石手册,擦去矿石上的尘土,仔细对比了一下那绿色的岩石和矿石手册上的图案。
“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,得来全不费功夫啊!”
阮元无忧兴奋地叫道,抱起地上的翠珏岩就追上了玉原的步伐。
“别丢下我啊!”
盗宝团男人嚎叫的追上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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